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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章 虐人一时爽事后火葬场
玉听萧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，他觉得自己已经是京城天字一号厚脸皮了，没想到只因宋雪凉不在京城啊。
他一边暗叹宋小弟的脸皮，一边又担心西风暝被他气急一掌毙了他。
宋雪凉也不是真的心里没谱，眼看时机差不多了，她蹭在西风暝胸口贴着耳朵说了句悄悄话。
“西风姑娘，我早在这院里洒了天香散，你可有觉得心跳加快呼吸急促？不然今夜就留下来陪我吧，我好好待你呀。”
“什么？你竟敢对我……！”西风暝脸色突然晕红，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，“宋雪凉是吧？你真是个无耻下流的小人！”
玉听萧的耳力，那是老鼠打洞都能听出用了几个爪子的人，宋雪凉的悄悄话顺着风传到他耳朵里，下巴都快合不上了。
不光他一个人合不上下巴，及时赶来的支援的唐嚣、柳风颐也是目瞪口呆。
唐嚣没想到这个小个子男人居然能耐这么大，把气势汹汹的蝴蝶城杀手搞的如此折损颜面。
而柳风颐吃惊纯粹是没想到，被王爷挂在嘴上可劲夸的新伙伴，居然是书音的闺蜜宋雪凉。
唐嚣按照先前的计划，带着海如仕冲进院中，就看到西风暝面色赤红的捏着宋雪凉脖子。
“阁下就是蝴蝶城西风暝吧。”
眼见外人闯入，西风暝下意识将手里人当作诱饵，袖中箭狠狠戳在宋雪凉喉咙上：“都别动，不要过来。”
箭尖刺出一串血珠，柳风颐吓得往前跨了一步，然后发现对面王爷也跨了一步。
唐嚣把海如仕拉过来道，居然也一刀抵在他脖子上：“西风暝，遗诏藏身之处我都知道了，东西也拿到手了。海如仕对我们而言已经失去了任何利用价值，但对你们却不一样，有兴趣做个交换吗？”
西风暝一双凤眼顿时眯成一条线，论杀人的技巧她是个中行家，但比起人心算计，她可不是早已有所准备的玉听萧的对手，更何况中间还加入了一个扰她头脑的宋雪凉。此时此刻她也没了主意，吃不准该不该信唐嚣的话。如果真如唐嚣所说，抓海如仕就没有任何作用了，而且她只有三个人，断不可能打得过唐嚣和柳风颐联手。
该死……现在要是阿姐在就好了，她最会跟这些狡猾的中原人打交道。
想起姐姐最后的叮嘱，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，就算任务做不成人也得平安回来。西风暝牙齿一咬，将宋雪凉推出去一个大跟头。
“好你们这群中原人，”她目光扫视众人，最后落在了宋雪凉头上，“蝴蝶城会记住你们的，我们一步一步，走着瞧！”
说罢她抬头挺胸阔步走出了小院。
唐嚣放下刀给海如仕赔了罪，柳风颐去查验玉听萧的伤势，只剩下宋雪凉一个人呼着大气瘫软在地上，拿袖子不停擦拭着脑门的汗。
这个社会太危险了，稍不留神小命不保啊，这回算是把蝴蝶城彻底得罪了吧？
“给你手帕，擦擦吧。”
就在这时，海映珠拿着一方手帕递过来，浅蓝色的帕子绣着一颗珍珠，她抬头看到海映珠温和的笑脸，手里接了帕子。
瞧瞧这觉悟，都是大家闺秀真是不一样，要是柳书音的话第一句一定问候她死没死。
“谢谢海姑娘，我没事。”
海映珠性子清淡温和，除了菩提寺那晚，这是她第一次露出着急慌忙的模样，两条细眉蹙成一团实在惹人怜爱，她看着宋雪凉想说什么，但长了几次嘴又咽下去了，总觉得女孩子说这些话有些失态。忽然间她瞟到宋雪凉脚下有个水绿色香囊，顺手帮他捡了起来。
“这是女孩子的香囊吧？香味浓烈悠长，真个性。谁给你的？”
“一个朋友送的，你要是喜欢就送给你了。”这香囊本来是柳书音送给她的生日礼物，还强迫她必须带在身上，但味道实在刺鼻，倒不如送人了合适。
“女孩子送你的，你又送给我……”海映珠把香囊还给她，“人家知道以后该不高兴了。”
宋雪凉巴不得送出去呢，把香囊又推给了海映珠：“你就安心收着吧，我那个朋友是个二傻子，她不会介意的。”
这么一说，海映珠红着脸收下了：“每次都要你来冒险，我们的事还把你也卷进来，不然你就走吧，暂时离开这里，恐怕下次就没有这个好运了。”
“的确要改改这爱管闲事的毛病了……”宋雪凉也觉得暂时离开这群人更靠谱，再怎么浪也就一条命，管闲事也得有命管才行。
“我已经一无所有了，你若是再出事，我们家还也还不起你。”
海映珠柔声细语同她说着话，宋雪凉也附和的点头，只是说话间她一抬头就看见了个熟的不能再熟的人。
“风颐大哥？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柳风颐本以为自己不吭声不会被看见，这下抓包抓的，他要硬着头皮承接两道质疑的目光。
“你认识他？”
宋雪凉跟玉听萧同时开口，两个人语气充满疑问，又有警告他说话小心点的意思。
也幸亏柳风颐是个言官，眨眼间已经在心里把事情大致顺了个明白。
首先，王爷一直强调他找来的这个小帮手并不知道他的身份，那么宋雪凉是必然不知道琮王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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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次，王爷言辞间一直称宋雪凉是个少年郎，那就是说他根本不知道雪凉是个女孩子。
额……这都叫什么事？
柳风颐在两个人的注视下，像揉抹布一样搓了搓脸，微笑着扯谎道：“公子，他是我们给柳家专供瓜果的孩子，我爹挺赏识他的，跟我算是老朋友了。”
说罢又看向宋雪凉：“雪凉啊，这是我来自京城的朋友，以后大家都是朋友了……”
宋雪凉是什么人？江南耍滑头届第一人。
玉听萧是什么人？京城耍无赖届扛把子。
这俩人一眼都看出柳风颐言不由衷，但碍于大家都在场也不好说什么，各自给了柳风颐一个等会算账的眼神后，大家就“友好”的聚在一起准备吃个饭了。
柳风颐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：“我今天为什么要来呢。”
这顿饭算是个大团圆饭，玉听萧这座空了八百年的小院子从没这么热闹过，酒香四溢和琵琶弦声，弹琵琶的女子一口吴侬软语叫人酥进骨头里。
秀荷也里外里忙起来，小小个头穿梭在前庭后院颇为喜庆，她似乎误会了宋雪凉和自家主子的关系，给她盛了好几碗红糖糕，说是补血圣品。宋雪凉怕补死，默默分给了海映珠一大半。
海映珠小脸通红都收下了。
酒过三巡，海如仕举杯站定，朝玉听萧行了一礼：“王……玉公子大恩，我们父女没齿难忘，敬酒一杯，日后公子有吩咐海家赴汤蹈火，在所不辞！”
“第二杯敬宋小哥，后生可畏胆大心细，以后必是国之栋梁，海某愿将随身钱财尽数相赠，请小哥笑纳。”
谁能跟钱过不去啊，但宋雪凉清楚这父女俩以后逃命处处要用钱，连忙推诿出去：“海大人的心意我心领了，但您的钱物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收，这杯酒敬大人此行平安。”
“他说的极是，海如仕你们什么都别想，安心往东边去，离京城越远越好，待此事过去再请你们回来。”
王爷发话了，海如仕不敢不从：“有劳公子照应照应。”
马车行李连夜备好，海如仕拉着海映珠再次行礼，临上车前海映珠摘下一只耳环迅速塞进宋雪凉手里。
她小脸上一双杏眼盛着星光，充满期待：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到江南，如果以后还能再见，我希望……”
恰在这时，马儿打了个响鼻，后一句话宋雪凉没有听太清，但看着海映珠清澈的眸子她下意识点了点头。
海映珠抿嘴一笑，转身上车离开了。
她知道父亲很中意琮王爷，也知道尘埃落定后如果她还活着，必然会入宫作秀女，但她永远不会忘记在那个大雷雨的夜里，叫她无论发生什么也不要出来的少年郎。
马车渐渐消失在视线里，宋雪凉忽然想起来柳书音，本来好好的，就是看见海映珠和香囊才想起好几天没看着她了，也得回家再看看了。
玉听萧目不转睛盯着宋雪凉一举一动，越来越觉得这小子有趣了，连海家掌上明珠都青睐于他，没准以后真的能为朝廷所用呢。
“风颐，你觉得这矮子适合做官吗？”
柳风颐浑身一哆嗦，压低嗓门道：“臣觉得不太合适，他要是进了京，必然闹得鸡飞狗跳。而且您现在处境特殊，亲下江南找遗诏这种事，不留神就要被扣上意图篡位的帽子，他对您此行知根知底，万一被别人拉拢走，这事就说不清了。”
柳风颐说的每个字都是大实话，玉听萧扶着门框，突然觉得心口闪过一丝刺痛。
“你说的很对，”他站在灯笼阴影里看不清面容，只听得声音陡然生冷，“本王如此费尽心思把他拖下水，就是因为一介草民死了也不会有人问津……本王要谨记了。”
柳风颐脑袋都快炸了，宋雪凉死了他怎么跟妹妹交代啊？给帝王家当差真特么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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