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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章 心脉相连
吴筝的语气带着轻蔑感。
她打心底里清楚，不会有人愿意拿自己的性命来随便开玩笑。
不管是怎么样的至亲之人，在生死跟前，连神仙都要犹豫三分。
霍思齐皱眉，问了一句：“很危险么？”
吴筝难得的挑了一回眉，面无表情的脸上多了一份讥笑：“出现意外的话，你们都会死，当然，三日之内不能为子蛊找到容器，他也会死。”
说完这话，吴筝转脸看向江洋：“我尽力了，容器的事，自己看着办吧。”
吴筝浑身上下都充斥着毫无人情四个字。
霍思齐脑子是蒙的，完全没有反应过来。
像这样心脉相连的移动子蛊，一旦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，的确很容易两个人一起死在这里。
可是除了她，也没有别人了。
这是两个人要同生共死的大事情，根本没有第二人选，她就是唯一一个可行的选项。
吴筝不知道，但是霍门的人，全都清楚。
没人说话，他们不能替霍思齐做决定，这件事，只能她自己想清楚。
“放手。”吴筝没那个心思等着她慢慢想，微微一甩，就把霍思齐的手甩开了。
江洋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，对着霍思齐和她身后的四人抬了抬下巴：“咱们出去说吧。”
霍思齐没反对，抬头再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朦胧的霍南身影，狠了狠心，便跟着一起出去了。
外面的院子很空旷，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童子正在扫地，江洋领着他们拐到另一处荒废的院子，靠着长廊柱子道：“吴兄这个人虽然性子冷漠了些，但是心肠是好的。”
“她是个女的，怎么要叫吴先生？”霍戕不解的问一句。
“这是她的规矩，我怎么知道那么多的为什么？再说了，现在要紧的事，不是子蛊的事么？”江洋看向霍思齐，“你怎么想的？”
霍思齐没说话。
霍南算不上一个好人，但是对于霍思齐来说，霍南虽然讨厌，但是是不能失去的人。
十年了，她和霍南在一起十年了，要说至亲，要说羁绊，都是她和霍南的最深。
她不是不相信自己和霍南，她是不相信江洋和吴筝。
“我想与师弟们说几句话。”霍思齐沉默了很久才开口，一开口就是要支开江洋，“还请你回避一下吧。”
江洋像没听到，顺势换了个站姿：“霍思齐，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，你得知道，京城里能做这个的就只有吴筝一个人，三天的时间，你觉得你能找到第二个？”
“你图什么？”霍思齐盯着江洋的眼睛，想从里面找到一些答案，“即便你是万龙会的少东家，但想要为所欲为，只怕还是不行的吧？”
“我个人的交情，怎么不行？”江洋真的有点恼了，“我发现你这个人怎么那么好歹不分的？都说了是暂时联手，霍南死了，我到哪儿找损失去？”
总算是说了一句尚且能够被接受的话，霍思齐眯了眯眼，有些认命的垂下眼帘。
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里逼问江洋有什么意义，可能只是为了心里给自己一个理由。
不管江洋是什么用心，说的话是真是假，她难道真的能眼睁睁看着霍南去死？
不可能的，到最后还是要去试试。
“那就试试吧。。。”霍思齐这句话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，她说的认真，霍门的师弟们没有一个人说话。
不知道都在想什么，但是他们的确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说好？又怕出事。
说不好？霍南怎么办？
进退两难。
江洋最不能看霍思齐这视死如归的样子，心下一软，揉了揉鼻子，叹气道：“我跟你保证呗，不会有事的，吴筝是个有原则的人，医者仁心，她绝对不会故意害人性命。”
霍思齐还是瞪他：“军饷案的事没完！你手下从我手上抢走的那个东西，你迟早得还回来。”
江洋认认真真的回想了许久，突然恍然道：“你说那个啊。。。”
他笑起来，又是那种让霍思齐生气的笑容，一脸的洋洋得意：“东西可以给你，但你总要拿点什么来换吧？”
“什么？”霍思齐皱眉，说完以后觉得自己傻，就不该理他。
她这么想着，下意识也这么做了，她看了一眼师弟们，转身准备从另一边离开：“走吧。”
江洋不放她走，上来拉她：“诶，我还没说完呢，你跑什么？”
手刚抓住霍思齐，立马就被离得最近的霍戕打掉了：“别碰我师姐。”
霍思齐头也不回的走远，江洋被剩下的四个人拦了个结结实实，探头探脑的看了半响，就是过不去。
“江大侠，你在江湖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，我们都敬你三分，但你别打我师姐的主意。”霍戕眼睛鼓得大大的，越发像是受了委屈的女孩子，“大师兄要是知道了，你吃不了兜着走！”
这威胁听上去没什么威慑力，江洋一直盯到看不见霍思齐，才怏怏的收回了视线。
霍思齐一个脑袋两个大，火急火燎的走了好一会儿，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。
这宅子太大，装修风格又和大周的建筑有天壤之别，这绕来绕去都是一般无二的荒凉景色，凉风袭来，一瞬间鸡皮疙瘩便爬满了手臂。
吴筝她一个人住在这里，也不知道晚上的时候会不会觉得瘆得慌。
这会儿吹了吹风，头脑冷静了不少，大齐的建筑风格更像是挺拔的长剑，这些建筑都很高，齐齐整整的排列着，很有气势。
霍思齐忍不住摸了摸自己手边一盏已经绣化了的烛照台，大概能到她下巴那么高，上面的一些镂空雕花也被腐浊得厉害，完全看不出来曾经应该是什么样子。
她的视线越过烛照台，看向斜对面的一间屋子。
这屋子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，这间老宅子里随处可见这样的屋子。
大概是好奇吧，一个情报组织最不能丧失的就是好奇心。
霍思齐四处看了看，明知道没人，但还是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。
大概是四周太过于安静的缘故，霍思齐走过去的时候也不自觉的蹑手蹑脚起来。
四周只有她踩在草上的细微声响，听上去反而像抓痒痒的声音。
走近了看，霍思齐发现这间屋子的门没有上锁，门上也没有堆积灰尘，再仔细瞧瞧，这扇门似乎新换过，怪不得她刚刚会想要过来看看，这门上的花纹虽然和旁边的类似，但是肯定不是大齐的纹珞。
吴筝一定来过这里，这间屋子里面，多半是有秘密的。
那要不要进去看看，就成了难题。
霍思齐看了一眼旁边的窗户，这窗户也是翻新的，她伸手摸了摸，还是用的月纱，戳不破，也剪不坏，月纱虽然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，但也是百两一匹，商贾家里都不一定会用很多，吴筝把这间屋子的窗户都用月纱围起来，看来这屋子里的东西还算要紧。
她犹豫着想事情，突然听见屋子里传来一声细微的“吱吱”声，声音很小，但是像是贴着耳朵发出来的，吓得霍思齐猛的往后退了一步，头皮瞬间就发麻了。
“是活物么？”霍思齐拍拍胸口，心有余悸的自问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，明明心里已经有些发怵了，但还是缓缓的靠了过去，把耳朵重新贴在了窗户上，屏息以待，想看看还能不能听见那个声音。
里边是一片死寂，霍思齐只能听见自己如雷鼓动的心跳声。
“你在干嘛！”
这次更是吓个半死，霍思齐觉得自己果然不适合做这类做贼心虚的事情，明明也没有做什么坏事，偏偏被发现了还有嘴也说不清楚。
她慌张回头，就看见吴筝的脸色像是结了霜，三步并作两步，极快就到了她的面前，一把拽住了霍思齐的手腕：“你在干嘛？”
霍思齐眨了眨眼睛，不自觉的磕巴了一下：“我。。。我迷路了。。”
吴筝盯着她的眼睛，偏头看了一眼门，神色放松了一些：“你没进去？”
“没有没有。”霍思齐连连摇头，幸好自己没有进去，吴筝似乎在这个门上动了什么手脚，她若是碰过，会被看出来。
“别乱走，也别乱碰这里的任何东西，出了事情，阎罗王也救不了你。”知道霍思齐没有进去，吴筝的脸色好看不少，这座宅子里好像有很多很危险的地方，吴筝提醒她一句，放开了她的手腕。
“你把子蛊种到我体内，会发生什么？”霍思齐追上吴筝的脚步，试图把这件事情盖过去。
“不知道，每个人体质不同。”回答完，吴筝的眼神带着些错愕看着她，“你要试？”
霍思齐认真的点点头：“只有我能行。”
吴筝半响都没有说出话来，她没再看霍思齐，自顾自的走路，两个人重新回到她那间院子门口的时候，吴筝才停了下来：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霍思齐定神看着她，蓦然一笑：“不会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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