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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以身相许
洛薇越想越高兴，拼命压制住嘴角的笑意，强装出一副惋惜的神色：“真是太可惜了，像国师这样的人才，竟然因为一次求雨失败就被昭王殿下赶出京城。殿下真是无情啊！”
无情的谢星澜无情的望向她：“那要不让国师继续留下来？”
洛薇刚准备美美的咂一口茶，闻言手一抖，整杯茶直接朝脸上怼去。
杜鹃连忙接过茶杯帮她擦脸。
被呛到的洛薇一边咳一边拼命把脚上无形的石头搬开：“咳咳……殿下看不起谁呢？我们国师是这种愿意苟延残喘的人吗？”
邬非凡内心：我是！
洛薇抢答，“他不是！国师为了天下苍生，不惜折寿为民求雨！这是什么精神？在座的哪位能有他这般损人利己的高度奉献精神？”
杜鹃小声纠正：“是损己利人。”
洛薇才不管，她就是想正大光明的骂邬非凡，“殿下以为你让国师留下他就能留下吗？国师不要脸的吗？”
邬非凡总感觉她在帮倒忙，出声道：“太后，其实贫道……”
洛薇强势打断他：“国师你不用说了，我不会让你在这么丢脸后还被人骂恬不知耻，死皮赖脸的想留在京城。”
邬非凡内心：贫道愿意留下来啊！！！
他又要开口，洛薇抬手示意他闭嘴，“国师，你的心情我明白，但昭王殿下不是那种你开口求饶就会高抬贵手的人。多说无益，不如你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吧。离开的潇洒一点，别叫人看笑话。”
杜鹃手脚麻利，很快忙她将脸上的茶渍擦拭干净。洛薇起身，一边说一边走到谢星澜身边，趁着没人注意，想狠狠踩他一脚作为报复。
谁知谢星澜早有准备，灵活躲开，让洛薇扑了个空。
小狐狸低声哼他，糯软的声音像是羽毛轻抚过他的心。
谢星澜挪开眼神，一本正经的说：“如果太后坚持的话，本王也不是不能让步。”
洛薇立马怂了：“不用让步，我们不需要！国师，输人不输阵，癞皮是小狗，对不对？”
话都被她说完了，无论邬非凡再想说什么，都会显得他厚颜无耻。
谢星澜静静的瞧着洛薇戏精附体，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天下太平不能祸乱朝纲的太后，头一回涌出爆破天际的求生欲。
看来她和妖道窝里反的程度很严重啊。
谢星澜望着洛薇眼底的小委屈，唇角微勾，对邬非凡说：“国师，请吧。按照赌约，今晚天黑前你就得离开，此生不得再踏入京城半步。”
邬非凡一张脸气得铁青，不死心的说：“贫道还没正式开始求雨，就算是为了京城百姓，殿下也得容再贫道试一次吧？”
谢星澜猜到手中的青皮蛋是求雨的关键，不确定邬非凡是否还藏着什么杀手锏，下意识望向洛薇，正巧撞见她澄澈的双眸也望着自己。
四目相对，心间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，谢星澜别开眼神：“太后的意思呢？”
“国师想试就试呗。这次得多久才能求到雨？”洛薇不耐烦的问。
“也是一盏茶的时间。”既然那颗蛋不知所踪，邬非凡确信只要自己将引灵阵撤掉，灵气重新回归天地，自然能下雨。
洛薇点点头。
屋内为他腾出来一块空地，邬非凡手持拂尘，人模狗样的假装做法。趁着没人注意，他再次凝聚法力直冲众人头顶的天花板。
青皮蛋吸收了足够多的灵气，现在就是没有引灵阵，也会自动吸收灵气。即使妖道将引灵阵破坏掉，京城一时半会儿也不会下雨。
因此洛薇很淡定，压根就没把他的举动放在心上。
可天花板承受不了这股强大的法力，哐啷一声巨响，木板断裂，整个吊顶木格直接落了下来。
洛薇大惊，立刻想跑，但凡人之躯反应实在太慢，根本赶不上天花板下落的速度。
眼看就要被迎面砸中，她本能的护住头，想着自己好不容易逃过一劫指不定又要死了，委屈的吸鼻子。
明明声音很轻，却让谢星澜古井无波的心海泛起涟漪。
他就站在窗边，轻而易举便能全身而退。这次事故若能让祸国殃民的太后身亡，足以处死妖道，为他登基铺垫。
可瞧着身旁的人无助害怕的蹲蜷缩起身子，谢星澜脚步一顿，等到他反应过来时，竟已经将洛薇护在怀里，而自己则被砸下来的海墁天花撞得手臂生疼。
月白色的常服内晕染出血迹，断骨之痛一道比一道猛烈，谢星澜额头满是冷汗，咬紧牙关才没让自己喊出来。
屋内乱作一团，大臣的呼喊、宫女的尖叫、太监的哀嚎吵得人耳鸣。
洛薇胆怯的抬起头，意识到是他救了自己，关切的问：“你怎么样……”
剧痛令谢星澜脸色刷白，他眉头紧蹙，咬牙低声吐出两个字：“没事……”
衣袖上的血迹很快蔓延开，想必伤得很重。所有人都自顾不暇，洛薇使出全身力气，总算把压在他手臂上的天花板抬起一点空隙。
谢星澜收回手，这才阻止伤势继续加重。
侍卫闻讯赶来，抬起散落在屋内的天花板，将众人救出。原本还光鲜亮丽的一群人，此刻全都灰头土脸。包括小皇帝在内，屋内之人或多或少都受了点伤，只有洛薇安然无事。
太医为谢星澜等到处理伤口，洛薇扫视一圈，皱眉问：“国师呢？”
诸人面面相觑，兵荒马乱中谁也没注意到邬非凡的踪迹。
坐在一旁的谢星澜正在接骨，手臂上的血迹已经被擦拭干净，露出原本白皙的肤色。明明看上去很细弱，却能将洛薇安稳护在怀中。
随着他闷哼一声，错位的骨头归位，谢星澜取下口中的毛巾，哑声道：“吊顶落下之时，他趁乱逃了。”
小皇帝震惊：“什么？难道是他有意害我们？”
“谁知道呢。”谢星澜瞧着太医为自己的手肘包扎，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洛薇的面容，这一刻仿佛连疼痛都轻了许多。
他说不出是什么情绪，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，完全是出于本能。
小皇帝被贴身太监护着，只是轻微擦伤，但很恼火。他压着脾气跟洛薇请示：“母后，儿臣看邬非凡居心叵测，指不定求雨是假，行刺是真。如今看行刺失败，担心人头落地，这才逃了。要不要立刻派人抓他回来？”
洛薇一点也不想抓他回来，更何况邬非凡有法力，凡人去了也是找死。
“可能是意外吧。这事先放一放，受伤的人处理好伤口后就都去休息吧。”洛薇道。
杜鹃是太后的心腹，平时最能揣摩她的心思。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，按照太后以往的性子，所有参与建造观星台的人都得被打入死牢。
她生怕那些人收到消息提前逃了，提醒洛薇：“太后，是否要派人去将建造观星台的人抓起来？”
“抓他们干什么？”洛薇不解。
凡人看不见邬非凡的法力，杜鹃推测：“也许是观星台建造存在问题，所以才导致今天吊顶崩塌。”
洛薇挥手：“不用了，和他们没关系。你也受伤了，早点去休息吧。”
杜鹃沉浸在太后的关切中，感动的不能自拔。
小皇帝不死心，又问：“吊顶崩塌如果真的和国师没关系的话，他为什么要逃？母后，儿臣觉得最好还是让他当面解释一下。”
“真的不用，或许是他看求雨失败，不想丢脸的被赶走，借机逃了吧。”洛薇坚持不抓人。
素来记仇的太后突然大度起来，所有人都感到诧异。
小皇帝心里不高兴又不敢表现出来，只能噘着嘴低头不看她。
洛薇瞧出他有心事，不解的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，一切但凭母后做主。”小皇帝低声道。
“你也回去休息吧。”洛薇以为他是被吓到了，关切的嘱咐。
她语气真诚，小皇帝半信半疑，望向她的眼神充满怪异：“儿臣告退……”
太医将谢星澜的左臂用夹板固定好，翩翩贵公子吊着缠满绷带的左臂，看起来有股别样的病弱美。
屋内的人逐渐散去，只剩下洛薇和谢星澜。
见她托腮不解的望着门口，谢星澜问：“想什么呢？”
“那孩子刚刚为什么用那种眼神望我？”洛薇很困惑。
谢星澜明白其中具体缘由，没细说，只是提醒洛薇最明显的一点：“他好奇你今日自称怎么不是‘哀家’，而是‘我’。”
洛薇一惊，宫里人这么讲究的吗？
“我……哀家忘记了！”她连忙辩解。
谢星澜给她一个眼神让她自己体会。
洛薇慌张的又说，“这不重要。你不也一会儿自称‘我’，一会儿自称‘本王’。”
“本王素来如此。”
“那我——哀家也是！”
谢星澜再次给予同样的眼神。
洛薇觉得不能任由他扯下去，生硬的转移话题：“谢谢你救了我，救命之恩无以为报，我愿以身相许！”这些她在话本上见过很多回，脱口而出。
原本不跟她一般见识的谢星澜慢慢端正神色：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？”
“知道啊，这不是最有诚意的报恩之法吗？我可不是忘恩负义的人。”
谢星澜有种被调戏的感觉，可偏偏碍于身份又不好点破，冷冷道：“大嫂慎言。”
什么大嫂？
洛薇一脸茫然，正要问谢星澜，后者已经甩袖走人。
“喂？你怎么生气啦？”小狐狸不解的在他身后大声问。
谢星澜出门的脚步霎时走得更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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